第35章 又到了囤秋菜的季节 十一这几天(6 / 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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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小花家里头本就不富裕,门栓有供应粮吃,一个月吃饭上花不了多少钱,但如果没了供应粮,就得买高价粮,非得把家底都吃垮了不可,这下,也赶紧帮着收拾东西,恨不能明天就送门栓去下乡。
至于金革命,王玉芝拉着金秀春商量,让金秀春再去求求厂领导,让孩子哪怕去厂里当个临时工也好,说孩子被他从8岁带到现在,一点苦都没吃过,农活也没干过,到乡下去吃苦受累,她实在狠不下心。
金秀春虽然是六级工,在厂里也有一定的地位,但厂子也不是他家开的,再说,已经安排一个子弟进厂了,再安排一个进去,不说领导不会同意,就是工友们也会磕牙。轴承厂这样的国营厂,一个工作岗位不知道多少人盯着,想要让金革命进去,几乎不可能。
夫妻两个商量半宿,最后只能无奈达成一致,就是让孩子下乡。
没过几天,甜水井胡同这三个边上边下的小伙子便愁眉苦脸地背着行囊,胸前戴着大红花,像是欢送解放军那样,敲锣打鼓被送走。
这三位家长的表现各不相同,王秀芝心里头空落落的,好几天都缓不劲儿来,总是喊出“老二”,才想起孩子已经下乡去了;蔡小花则是充满期待,就等着满了两年,这二小子带着工作返回燕市;而马彩云则是心头一片轻松,对这个儿子,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好了,她跟高达明都是要面子的人,因为这个孩子,不知道丢了多少脸,真希望,去下乡能把他教育好。
孟淑梅也挺高兴的,少了三个惹事的半大小子,觉得整个院子都清静不少。
白菜晾晒了几天,外边的叶子蔫巴了,水分散得也差不多了,趁着今天天气晴朗,孟淑梅准备糟酸菜。
这门技艺是她跟对面9号院,一位东北过来的老姐姐学的,大概人跟人真的有天赋上的差异,孟淑梅糟的酸菜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比那位老姐姐糟得还好,一直吃到明年春天,韭菜下来,都不长白罩,不腐烂,不变味。
颜春光先帮着她妈把高至她腰处的细条瓷缸从里到外洗刷干净,把水弄出来后,擦干,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,又挨个给白菜外面的老帮子扒掉。
这些菜叶挑挑拣拣,能吃的可以炖菜吃,太老的,就剁吧剁吧给鸡吃,反正今年颜家的冬储菜十分充足。越是白菜心,糟出来的酸菜就越好,嫩而且脆。
孟淑梅去商店买了腌菜用的大粒盐,在缸里头码上一层白菜,就撒一层盐,按瓷实之后,再往上码白菜,如此循环往复,直到缸满了,这才往里头倒烧开又晾凉的凉白开,等水没过白菜,再把用了好几年,几乎跟缸口差不多大,得有个二三十斤的石头压在上面,使劲往下按按,再弄块冷布把缸口蒙住,再盖上个盖垫儿。
这样做,是防止苍蝇、蚊子往里面产卵。
有些人家糟酸菜时,会把白菜先用开火烫喽,但孟淑梅觉得那样太费事了,要是农村的大铁锅还行,在城里没这条件,而且,那样糟出来的酸菜虽然发酵得快,但吃着梗啾啾的,不如生糟出来的脆生。
颜家人都喜欢这种脆生口感的。
糟完了酸菜,还得腌咸菜。
趁着秋菜大量上市,好多计划外的蔬菜是不用票的,好多好多郊区农民赶着大车进城来偷着卖,孟淑梅除了买了芥菜,蔓菁这类的腌咸菜外,还买了不少茄包子、青西红柿、豆角、拉秧的小黄瓜、地梨儿、鬼子姜、大蒜等做八宝咸菜。
她做的八宝咸菜一绝,就窝头就粥,都是美味。
还买了不少大葱,把葱叶摘了腌葱叶,大葱只要留着中间那根最绿、最壮实的葱叶就行,留着当干葱,冬天把干葱栽进花盆里,就又能长出鲜亮的大葱来。
还买了不少韭菜,切碎了用蒜臼子捣成韭花,正经的韭花是用韭菜花捣成的,用乡下的大碾子碾碎喽,再加些盐,拌面条,就粥,都挺好,可惜,城里哪儿有那么多韭菜花,就用韭菜代替了。
这都是孟淑梅老家的做法,以前在老家生活时,一到这个季节,这些活儿都是她的,从早到晚就没有闲着的时候。只是,那个时候心中充满了怨恨,这会儿,却是幸福的,看着一坛坛,一罐罐,十分有成就感。
她腌菜的时候,凤姨过来帮忙了,说是学习腌菜的方法,但实际上就是打打下手,腌菜的步骤、手法她都烂熟于心,可自己做出来的就不是那个味,每年,孟淑梅弄完自家的,都要去凤姨家帮着弄,糟酸菜、腌咸菜,重来一遍。
咸菜好不好吃,直接影响着冬天里头,一个家庭的生活质量,孟淑梅腌的咸菜,完全可以当零食吃。
所以凤姨的儿子徐亮戏称,他是被梅姨养活大的。
作者有话说:
等唐处归来,就会成为颜家的座上宾,嘿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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