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（3 / 4）

相的时刻，或许就是斩杀哈格索斯的时候。

&esp;&esp;黑市上的首领曾极度愤怒地嘶吼——他们的首领怎么可能会被你一个小小的人类偷袭致死？他是已经厌倦了这种无望的等待，主动留在那颗星球上求死的。

&esp;&esp;可能那个时候，哈格索斯真的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。

&esp;&esp;和他一同经历母亲离去、亲历离散的同伴，早已接连死去。

&esp;&esp;那具银白色的巨大躯壳，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被时光啃噬，铠甲失去了光泽，关节变得僵硬，就连平日里最锋利的爪牙也钝了。

&esp;&esp;唯一支撑他一直活下去的母亲的卵，也终究被外来的人类破坏。

&esp;&esp;他的世界不再拥有希望。也许人类终将统治整个宇宙，虫族会被彻底驱除和消亡。

&esp;&esp;而就在这个时候，时予出现了。散发着独属于母亲的甜蜜气息，缓步走到他早已垂垂老矣的巨大躯体身旁。

&esp;&esp;那双冰冷碧绿的眼睛，倒映出他如今丑陋狰狞的模样，不带任何一丝感情。

&esp;&esp;蛇虫枯朽的心脏不停地振动痉挛起来。他努力抬起躯体，迎着时予的脚步，迎着锋利的刀口，朝他靠近。

&esp;&esp;妈妈……

&esp;&esp;是死神的幻觉吗？

&esp;&esp;那一声呼唤从腐朽的口器中挤出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凝固的、浓烈到近乎绝望的深情。

&esp;&esp;他的节肢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“靠近”这个动作了。

&esp;&esp;锋利的口器，曾经被母亲亲昵地握在手中，如今却在死亡来临前，小心翼翼地搭上了时予沾满尘埃的靴尖。

&esp;&esp;那触感轻得像一片落叶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根本无法令人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意味。

&esp;&esp;饱含着当时时予无法理解的浓烈感情的血液，从眼眶中滚滚而下，连同伤口中流出的液体，在破碎的石板上蜿蜒成一幅无声的画。

&esp;&esp;这其中或许是有幸福的。

&esp;&esp;因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他终于再次确认：母亲的灵魂仍然在这个世间存在。

&esp;&esp;既然存在，那么总有一天会再次降临在虫巢，降临在他们身边。而他也会在经历新的轮回之后，继续跟随时予的脚步。

&esp;&esp;时予的视线再次陷入一片漆黑，不是闭上眼的黑，而是那种连光本身都被吞噬了的、绝对的虚无。

&esp;&esp;他以为自己会坠落，会下沉，会在无尽的黑暗中飘荡很久。可是没有。当他再次睁开眼——或者说，意识到自己拥有“眼”的时候，他已经回到了那个“房间”。

&esp;&esp;虫巢深处，摆放着哈格索斯尸骸的殿堂。

&esp;&esp;银白色的铠甲横亘在面前，庞大如山。可此刻，那铠甲上曾经刻板呆滞、冷冰冰的光泽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、温暖的银光

&esp;&esp;时予缓了片刻，眨了眨酸痛的眼眶，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了下来，滚过脸颊，落在手背上。

&esp;&esp;他抬手去触，指尖触到的不是泪水——是冰冷的、带着咸涩味的湿意。

&esp;&esp;他不知道自己在偷偷的流泪，只是当指尖碰到面颊的那一刻，他才发现整张脸都是湿的。

&esp;&esp;“我都知道了，哈格索斯。谢谢你把我送回过去，让我从头到尾知道真相。”

&esp;&esp;他轻轻抚摸面前可以碰到的那一块腹甲。那甲壳冰冷而坚硬，是虫族引以为傲的、能够抵御光炮的铠甲。

&esp;&esp;可此刻，它却像一块普通的石头，沉沉地搁在他掌心下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
&esp;&esp;“对不起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说，“疼不疼？”

&esp;&esp;面前的尸骸，灵魂早已再世为人。为时予重新展现那些真相的，不过是停留在尸骸上的经久未散的委屈罢了。

&esp;&esp;这些委屈不能回答他，只是默默地散尽，像一阵风，从指缝间流走，像一声叹息，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。

&esp;&esp;那具银白色的躯壳在时予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轻，越来越淡，仿佛随时都会化为尘埃。

&esp;&esp;“我知道。”时予抬起脸，泪痕在银色的光芒中发亮。

&esp;&esp;“过去发生的一切我没办法改变。但是，我可以改变现在。”

&esp;&esp;他深吸一口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