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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棺北上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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委屈,袁术新丧,袁绍病重,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她心头,直让她喘不过气来,而这些凄楚苦痛,她作为位高权重的光禄勋、魏乡侯不足为外人道,又不敢搅扰最依赖的袁绍,恐加重其病情,此刻面对赵云,令她找到情绪宣泄的出口,伏在他胸前泪如雨下,呜咽着唤他:“子龙……”

赵云见状,心痛不已,温柔地安抚着她的背脊,他不善言辞,只在她耳边轻语:“阿卯,云在。”

守在门口的袁耀见状,愈发不知所措,不敢擅自打扰,讪讪离去。

待袁书好转,袁耀来寻,将淮南局势一一道来:“叔父,淮南诸郡,愿听本初伯号令。”

袁书沉吟片刻,道,“阿兄如今不宜劳神。淮南之事,容我思量。”她秀眉微蹙,“二兄新丧,淮南本就人心惶惶。倘若此时河北强势入淮,淮南士族、诸军易由恐生变,横生枝节。况阿兄病重,无力远顾。”她沉稳温和的目光望向侄子,“不如暂稳局势,待阿兄病愈,再从长计议。以我麾下文远为主将,率一支偏师,名为清扫豫州残余势力,实则驻守两家边境。一旦淮南有变,可随时出兵相助。如此,既不必大动干戈,又能稳住局势。二兄的基业,我会替他守住。”

袁耀听罢,眼眶微红,他自不愿将父亲基业拱手让人,袁书只守不图,令他心安动容,起身长揖及地:“耀代父亲谢过叔父。”

袁书扶起他,轻拍他肩:“二兄之事,便是书之事。你且在邺城住下,待丧事完毕,再回淮南。文远那边,我自会安排。”

袁耀颔首,心中百感交集,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,最终郑重长拜:“叔父大恩,耀无以为报。”

与此同时,袁绍的身子,竟一日好过一日。

医者们纷纷称奇,道大将军底子厚,又得君侯日夜悉心照料,心气顺了,病便去了大半。不过旬日,袁绍虽仍瘦得脱形,却不复油尽灯枯模样。

前段日子,他昏昏沉沉,却也知袁书日日守在榻前,喂药、擦身……从不假手于人,这几日清醒时,却总不见她人影,他唤来侍从:“幼简呢?”

侍从闻言,心中一慌,按袁书吩咐答道:“君侯在东厢歇息。”

袁绍治下虽宽厚,可终究出身不凡且位极人臣,那一股子威势,压得侍从根本无法自如撒谎。

“扶我去东厢!”袁绍自然看出了侍从之心虚,令道,因他瞒慌,语气低沉,更是惊得侍从身冒冷汗。

袁绍见侍从踯躅,心下一沉:“何故拖延?”

“君侯他……他……”侍从支吾着,不敢告知袁绍实情。

袁绍愈发心焦,厉声喝道:“说!”

侍从被吓得跪伏于地:“大将军,后将军……后将军病逝了。君侯闻讯,悲伤过度,伤了身子,这几日都在东厢歇着。”

袁绍闻言,心如擂鼓,袁术毕竟是他同父兄弟,年岁相当,自幼一同长大,纵有龃龉,终究还念着兄弟情谊,“公路他……怎会去的如此早?”他喃喃哀叹,眼眶不由泛上赤色。

侍从扶着袁绍,往东厢而去,袁书正歇着,赵云守在榻边,见袁绍进来,准备退守门外,被袁绍摆手止住,示意他留着便是。

袁绍直直地凝视着榻上之人,好似永远看不够般,看着看着,眼便泛上酸意,急忙移开,却见榻边摆着几口木箱,箱盖未阖,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缣帛,他信手捡了一封,只见上面是袁术的字迹:阿卯吾弟:河北事繁,万勿过劳。淮南诸事安稳,不必挂怀……

他又翻了几封,竟全是袁术之信,怎会有如此之多。公路……他……万般愧念侵袭而来。

袁绍并未唤醒袁书,而是令侍从扶着去了书舍,让他将几方上锁木箱搬去东厢,袁绍守在榻边,直至袁书醒转。

“阿兄?你怎么来了,为何不歇着?你身子还没大好……”袁书见袁绍守在自己榻边,顷刻急道,满目担忧。

袁绍满眼是她,安抚着不让她起身,打开了木箱的锁,映入袁书眼帘的,全是自己的字迹,每封缣帛上皆写着“公路棨”。

“这是你写给公路的……”袁绍长叹一口气,“阿兄对不住你……”阿兄怕你去了淮南,就不要阿兄了。

袁书看着那些自己亲手写的信,泪一滴滴落在泛黄缣帛上,“阿兄,阿卯知晓阿兄只是心中忧虑,并非有意阻隔,阿兄既尽数收存信件,想必亦是存着这些书信能交予二兄之念。”她轻声道,“阿卯不怪阿兄。”可真的不怪吗?袁书自己也说不清,但阿兄病重初霁,她又怎么能怪?

袁绍心中一涩,若非顾及旁人在场,便要落下泪来,他攥紧她的手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整颗心被她揉碎成一滩烂泥,他宁肯她怪自己,明明是自己造成如此遗憾,她却还顾念着自己,安慰自己。公路暴亡,便是自己也难免心头窒涩,阿卯又该多痛?

袁书身体素来康健,恢复大半后,便着手处理袁术丧事,隆重体面。

葬礼那日,袁书跪在灵前,将几箱“公路棨”一封封投进瓦盆,缣帛在火中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那些“二兄,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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